今天BL在走廊遇到我,問我ㄧ句"最近還好嗎?"我笑著點頭,沒說什麼好或是不好的話。

兩年前的我,可能會開始喃喃的跟他說,有很多工作內容需要改進,很多人的問題需要被處理,我們流程應該要怎麼運作才對,但現在的我,只想趕快跟他說一句"ㄧ切都好",然後迅速離開現場。

他似乎很滿意我說的一句都好,表示他不需要煩惱我們這個單位的任何問題,表示他的公司的案子可以結的了案了,而錢終於可以如願進來了,既然是這樣子,那還會有什麼問題呢?

他不知道,當一個員工只回答你一句"ㄧ切都好",而什麼都不願意多告訴你時,才是問題背後的問題,很有可能ㄧ切都不好。

他在很滿意的狀態下,把我的回答當作是應該聽到的標準答案。

他繼續說著,希望趕快把手上的案子結掉,因為還有更大的案子等著我去操心跟接手,還有,人趕快補齊,未來要多少人就找多少人。

其實我已經疲憊了這種不断地找人再不断地換人的過程。

每個人都是在極大的壓力跟進度下進來的人,他們也是因為有案子需求才被找進來,這樣子的情況變是,當事情不再這麼多時,當案子慢慢開始收尾時,我們不再創造穩定獲利時,這些因為ㄧ時需求進來的人,頓時變得時間多了許多出來,或甚至他們的存在也不再有意義;日復一日這樣子的循環著,這些人必然很快就折損或耗盡掉,就像瞬間燃燒的烈火,在炙火中必須丟入更多的木材,才能保持熊熊大火不断燃燒,但一旦乾柴耗盡,剩下的餘燼也很快就澆息;反而不如溫火慢慢燃燒,雖非製造瞬間的火炬,反而能讓溫度繼續保持下去。

想到在上一個案子陣亡的企劃。

她是我ㄧ手帶進來的,也是我讓她離開的。她很盡力地努力讓自己發光,照耀他人,但是努力的結果,終究還是無法達成團體的期望。這不是她的錯,以她原本的經驗就仍需要時間磨練,我們必須要給她學習的空間,但是殘酷的事實是案子進行過程中,人力又嚴重短缺不足的狀態下,她不可能有思考跟反芻的機會,必須不断跟上我們的腳步,不段努力去達到我希望她能負荷的,即使她已經很明顯的負荷不了,最終於還是選擇放棄。

最後她要離開的時候,她說她還是感謝我讓她學習到很多,但其實我該感謝的也是她,她也讓我上了一個功課,就是有些事情跟有些人,我們無法去強求,尤其當一個團隊有人落後時,我們能做的,不是只是讓她跟上腳步而已,而她跟不上大家的腳步,也不完全是她的失敗,也許是我們整個懷境,或者是我的失敗。

我的失敗是,我沒有辦法在這樣子的環境裡,去爭取更多的資源,幫助她們不要太快進入折損期,降低挫折。我的失敗是,因為自己工作量的過度負荷,也無心去管理或照顧我應該要幫助的人,而她是最需要我幫助的,但當時我卻只能不停的督促她,趕快前進,卻找不到好的方法可以幫助她。

也或許她不適合這樣子的工作型態,但誰又適合呢?像我ㄧ樣所有通通全包嗎?難道如此就是一個正確面對工作的態度?

並非每個人都可以是我,也想變成我。

我的失敗就是,沒有放棄執著,總覺得BL會聽進去我說的話,讓我們可以有好的發展,重視每個員工的存在與需要;我總是覺得,努力著跟他溝通,或從自己本身下去著手,可以產生些什麼變化。

好的變化我是看到了,我們有ㄧ支很團結緊密的夥伴,即使組織架構改變亦無損他們對我的支持,他們永遠願意隨時協助我的需要,最珍貴的變化,就是我讓大家信任我,也願意以我為首一起共事,而非僅是組織上的從屬或是合作關係。

但不好的事情,現在也終於認清不可能改變,事不可違。

我沒在走廊上多回答BL任何話,淡淡的情描淡寫兩三句就離開。

BL對我的期望實在是太大了,我可以不認命嘗試兩三年,還是沒辦法繼續下去奮鬥五年甚至六七年,執著於我永遠不可能改變的事實,改變他人的觀念與想法。

所以離開或許是讓大家都能得到平靜的作法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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